佛山科学技术学院校报-Lmabda工作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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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登丹霞山
文章发表于:2017年03月07日

距我上一次登上丹霞山长老峰已经十七年了。那时的我尚未满三岁,在长辈们的看护下,凭着一双肉肉的小短腿,一口气从山门爬到了观日亭。今年,该是我搀扶着长辈们上山了。        

我很幸运,祖父母与外祖父母依然健在。可惜两家相距较远,从前受限于落后的交通,来往不便;如今交通便利了,长辈们年纪却大了,要来往走动的念头也少些了。二十多年来,四位老人家一同出行游玩,还是第一次。

老仁化人登丹霞,往往走的是老路,而不是近年来修的新路。新修的路很是平整,以旧修旧,用旧有石板堆砌而成。我们走的,是从红石上凿出来的石梯,老到连当年为了防滑而凿的纹理都被磨平,中间位置还往下凹,刚好是一枚脚印的大小。都说水滴而石穿,铁柱磨而成针,这两样我都只在教科书上见过,但被五湖四海的行人磨平的石阶,我倒是真真切切地见到了。

老仁化人谈丹霞,这一谈就要谈出许多故事来。家中老人讲的故事总比书上看到的要传神。丹霞山半山腰有一座寺庙叫锦石岩寺。建筑于天然的石缝的建筑,世界各处都不少,但在这样“千仞绝壁半腰处”可不常见。有趣的是在那巨石“摇摇欲坠”之处,许多游客折了树枝,撑在两石之间。岩石上的鱼鳞岩片仿佛在用力地呐喊:“兄弟们,坚持住!”不过这鱼鳞岩可能太用力呐喊了,压迫感太强,我欣赏不来,只多看一眼立毛肌马上就收缩,掉了一地。

爷爷告诉我,那锦石岩的石孔,原来是能流出米来的。来一个人,流一份米;来两个人,流两份米。可有个贪心的和尚把孔凿大了一点,从此就不流米,只流水了。

老仁化人认山门,只认从前的山门。从前的山门可不是如今售票的地方,也不是每个景区前验票的地方,而是山林深处的别传寺。别传寺原来被唤作长老寨,再往上,便是丹霞之巅——长老峰寺门原本不是面向如今的方向,幸好,长老峰没有变,依旧是“色如渥丹,灿若丹霞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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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长老峰的路最不好走,石阶是最古老的石阶,十七年前我攀的是铁索,如今扶的是铁柱,但难度系数依然很高。家中四名老长辈虽是平日里干惯了活,并不是娇生惯养的脾性,但爸爸还是觉得这山对八十多岁的祖父母而言太过巍峨,便让我与哥哥这一众小年轻们,像当年长辈护着我们一样,一对一地护在长辈身前。平常人上石阶,只需一只手扶好,另一手轻轻搭在石头上,便能边爬边欣赏这云海石林的美景,但奶奶却需将双手紧抱石柱,一双玲珑小脚才能踏上石阶,看着很轻,感觉很重。这个曾经能背起我哄一整天,同时还能操持一家大小事务的老妇人,如今是该让我为她操持大小事务的时候了。我跟着奶奶,迈两步,才上一级,稍稍停顿,再向上一级迈进。时间在这里过得很慢,二十米的步梯,走了二十年……

(图、文 / 15传播学
神安怡)